首页 文化 玛曲草原上的"大脚曼巴",一个上海医生的半辈子

玛曲草原上的"大脚曼巴",一个上海医生的半辈子

资料图: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甘肃乡村实景

图1:资料图: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甘肃乡村实景

在藏语里,"曼巴"就是医生。玛曲人提起这个词,多半会想起一个上海人——王万青。他从上海第一医学院毕业,一路往西,最后落在甘南玛曲的阿万仓,再也没有离开。

玛曲在甘、青、川三省交界,是个纯牧业县。黄河在这里拐出一道四百多公里的大弯,养出辽阔的玛曲草原。这里平均海拔三千五百米,冬天冷起来能到零下三四十度。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二十四岁的王万青从上海站登上列车,走了整整七天,次年元旦才到甘南。那批一起去的毕业生有一百多人,分到玛曲的名额却没有。他反复写信争取,成了唯一一个去成玛曲的人。

去阿万仓的路是搭地质队的车走的,渡黄河,再翻一座海拔四千米的山。到了卫生院,眼前是两间破土坯房,最值钱的东西是一台小血压计。他在院子里枯坐三个小时,最后还是留下了。

第一关是语言。牧民说藏语,听不懂他的上海普通话。他找了个小本子,把看病常用语用同音汉字标出来,口音怪归怪,诚意牧民看得到。第二关是骑马。他第一次骑马出诊就摔下来,眼镜飞出去,人在草地上打滚,却不肯半途回去,非要看完病人。那次他骨折回上海治疗,两个月后带着从上海找来的伤科药方,还捎了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又回到了玛曲。牧民很惊讶,说算准了他不会再回来。

他个头将近一米九,穿四十七码的鞋,被叫"大脚曼巴";又常年戴眼镜,也有人喊"眼镜曼巴"。在卫生院接受培训的藏族姑娘凯嫪,在他坠马后急得直哭,后来成了他的妻子。很长一段时间,卫生院就他们两个人,他看病,她当助手和翻译,白天翻山巡诊,晚上回院照料病人。

最险的一回在一九八四年秋天。牧民南美放牧时被牛角顶穿了肚子,家人抬着他走了四五十公里到医院,人已经不行了。转院要翻雪山、蹚七条没桥的河,等于没路。王万青把两张办公桌拼成手术台,电灯泡加两把手电筒当无影灯,启动小发电机,四个人忙了一整夜,切掉八十四厘米坏死的肠管,把人救了回来。

后来的日子里,他学会了X光、心电图、超声,给全乡三千多名牧民建病历,带着自己画的路线图跑遍一千五百平方公里的生产队做布病普查。二〇〇三年退休后,病人找上门,他照看不误。吃饭一碗稀粥配萝卜白菜,鞋掉了皮就用黑漆染染再穿,往返上海都坐硬座。

二〇二四年十月,王万青因病离世。他留过话:骨灰撒在阿万仓的红原大队,那是妻子的故乡,孩子出生的地方,也是他出诊走过无数遍的草原。如今阿万仓镇中心卫生院的二楼有一间小展室,摆着他磨卷边的手提箱、老式X光机和医用羊肠线。他的儿子和儿媳都留在玛曲工作——灯没灭,只是换了一茬人守着。

文 / 中陇网 综合

1.凡本网注明“来源:中陇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中陇网所有,未经本网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中陇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2.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中陇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汇聚生活万象 传递生活美好
中陇网矩阵
  • 微信公众号

  • 视频号

  • 头条号

  • 抖音号

  • 百家号

  • 官方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