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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关山,去见杜甫笔下的那个秋天

资料图:奔流新闻,关山连绵青山与蜿蜒山路

图1:资料图:奔流新闻,关山连绵青山与蜿蜒山路

资料图:奔流新闻,关山峡谷中徒步的游客与溪流

图2:资料图:奔流新闻,关山峡谷中徒步的游客与溪流

资料图:奔流新闻,关山草原上骑马游览的游客

图3:资料图:奔流新闻,关山草原上骑马游览的游客

现在从张家川县城出发,经恭门镇到马鹿乡,就算到了关山脚下。山路弯弯绕绕,海拔从两千多米一路往下,走到陕西陇县一带只剩千米上下。站在山道上回望,一千二百多年前,有个人正从反方向艰难上来——乾元二年(759年)立秋后,48岁的杜甫带着妻儿翻过这道陇坂,向秦州(今甘肃天水)去。

此前他因直言被贬华州,相州唐军败退后写下"三吏""三别",眼看朝堂无望,在《立秋后题》里借陶渊明"心为形役"的典故宣告辞官,带着妻儿和弟弟杜占,混进西去的流民队伍里离开关中。

逃难选秦州不是随手一指。那时陇右富庶,史书说天下最富的地方莫过于此,村落相望、桑麻满野,也没闹关中那样的旱灾饥荒;他在秦州有侄子杜佐、从长安贬来的赞公和尚可投靠;当地秩序还算安稳。换作普通人逃难,盘算的也是这几样。

从陕入甘,大半行程都对着横亘张家川与陕西陇县之间的关山,古人称陇坂、陇山。固关是关陇道上的关键地名,地形呈"回"字形,自古就是卫戍关中的天然屏障。商队从长安出发,沿渭河、千河溯流西上,经咸阳、凤翔、陇州到固关,再接关山。《太平御览》引应劭注说天水有大坂叫陇山,坡道九折,走上去得七天——杜甫一家翻山,少说也要七日。他诗里"迟回度陇怯""昨忆逾陇坂",写的正是这段:犹豫、胆怯,又不得不往前。可以想见,蒙着蓝布的木轮车陷在泥里挪,路旁老树枯枝、荒草没膝,受惊的鸟雀扑棱棱飞进阴云。

翻过关山进入张家川马鹿乡,大致沿马鹿、闫家店、弓门寨(秦时邽县)、张川镇(汉时陇县)、龙山镇、秦安陇城一线,再经秦安县到天水,路上又走了约十天。安顿好妻儿,望着窗外烟云笼罩的秦州城,他写下"满目悲生事,因人作远游"。此后不到一年,他在陇右留下117首诗,秦州87首、成州30首。东柯村住过,南郭寺、麦积山、玉泉观也都有他的脚印;像仇池、同谷这样的南行驿站,还有木皮岭、凤凰台、盐井和几道名字带"峡"的险路,都被他写进诗里。

这些诗像一份唐代的"出行路书",把道路、古迹、寺院都记了下来。今天沿关山走,山还是那座山,诗里的怯与愁反倒因为亲身走过更好懂。秋天去最合适,草甸绿中带黄;带一本诗集到马鹿、固关、秦州故地翻一翻,路不必走全,半天就够。

文 / 中陇网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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