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文化 一团面,捏出会呼吸的九色鹿

一团面,捏出会呼吸的九色鹿

深圳文博会的如意甘肃馆里,围人最多的是展厅中央一张不起眼的长桌。桌上没有珠宝,也没有大屏幕,只摆着几团颜色各异的面:靛青、赭红、月白。一个中年男人低着头,指尖一捻、一揉、一压,一对鹿角就立住了。

他叫杨凯,平凉面塑这门手艺的市级非遗传承人。面塑这词听着文雅,其实就是甘肃人熟悉的"捏面人"——过年蒸的花馍、娃娃满月送的面羊,都是同一门手艺的亲戚。区别在于,杨凯把手里的面捏成了敦煌。

展台正中是一尊九色鹿,他做了三个多月。题材取自莫高窟第257窟的"鹿王本生":九色鹿从河里救起落水人,落水人却为赏金引国王来猎它,最终自食其果。北魏的壁画是平的,做成面塑要立起来,从哪个角度看都得有那股劲。他指着鹿尾说,这一截前后改了三版,翘起来又不能显得僵。鹿的上方,九位天宫伎乐各抱弦乐、打击乐和吹奏乐器,衣带飘着,脸却画得简净,带着北魏石刻的硬朗,也带着汉俑的古拙。

这门手艺过去有个大麻烦:放久了干裂,返潮还容易生虫。几代传承人改配方,如今的作品能长期存放、不干裂,装箱还能邮寄。正是这一条,让面塑从"看不得碰不得"的展品,变成了能带走、能上课的文创。

文博会上最抢手的其实不是那尊大鹿。杨凯开的九色鹿研学课,两个半小时,零基础的游客在预制骨架上拼接、塑形,就能捧走一只自己的小鹿。一位深圳观众捏完说,以前总觉得非遗是玻璃柜里的东西,今天才知道它也能上手。

杨凯与面的缘分起于童年。母亲蒸花馍,案板上总剩一团面,那是他最早的雕塑材料。后来他去天津读书,系统学了人物塑造,2019年回平凉开了工作室,一边守着平凉花馍的底子,一边往敦煌题材上走。他还常驻敦煌夜市,做的大型敦煌题材作品连续两届在敦煌文博会被评为文旅创新产品。空闲时他去平凉的特殊教育学校,免费教聋哑孩子捏面——手不会说谎,面团是另一种语言。

他讲这门手艺只有八个字:小中见大,以形传神。

文 / 中陇网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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