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和西宁之间隔着二百多公里,中间是湟水、大通河、庄浪河几条水系的来回缠绕。行政上这是两个省,地理上它们共用一块地方——河湟。
八月下旬,兰州市博物馆办了一场"河湟同源 丹墨流韵"书画联展。主办是兰州市文旅局和西宁市文旅广电局,承办的是兰州市博物馆加上西宁市博物馆、永登、榆中、皋兰、湟中、湟源、大通七家县区馆。八家馆的东西摆进东二展厅,展到十月十日。
展品是清代到近现代的地方书画。这类东西在省级大馆里往往排不上号,但在地方文脉里分量很重:唐琏、朱克敏、马文炳、张思宪,这些名字出了甘肃青海少有人知,可在当时,他们是河湟一带读书人案头的标准。
唐琏是兰州人,一生不仕,写字画兰,性情孤峭,地方志里说他"贫而介"。朱克敏也是兰州人,书法出入晋唐,甘肃好些碑刻出自他手。马文炳、张思宪则代表了河湟另一条线索——多民族聚居区里的文人交往,汉、回、土、藏之间不是隔绝的,书画雅集、书院讲学、碑版题跋,往来频密。这一层,恰恰是"河湟"这个词最实在的含义。
明清两代,兰州与西宁崇文重教之风都盛。书院起来了,刻书跟着起来,书画就有了市场与圈子。一个地方的审美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是书院、科举、刻坊、盐茶商帮一起养出来的。所以今天看这批画,看的不只是笔墨,还有当时谁在买、谁在送、谁在临摹谁的稿子。
兰西城市群是近年的区域战略。文化上它其实有一个现成的基础:河湟本来就是一体。八家馆把藏品凑一起,比开十场座谈会都有效——把东西摆出来,缘分自己会显形。
展览的说明里有一句话说得客气:"展品虽不能尽览河湟文明全貌,却清晰勾勒出本地书画独有的艺术风貌与发展脉络。"这话不假。一百多件东西,串起的是一条约三百年的线:从清代的馆阁体格,到民国的地方新风,再到近现代受长安画派、新式美术教育影响的转向。
对普通观众来说,看这样的展不必带着艺术史的门槛。看看字里的气息,看看画上的题款是谁写给谁的——那些名字彼此认识,互相唱和,正是"同源"最朴素的证据。
展期到十月十日,兰州市博物馆东二展厅。去的话,建议先看题跋,再看画。
文 / 中陇网 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