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响乐写革命历史,是有难度的。画面上有的,音乐要自己造:山川、窑洞、行军、枪声,都要用乐器说出来。说得不好,就成了配乐朗诵。
《南梁组歌》是甘肃省歌剧院、甘肃交响乐团的原创作品,去年首演,今年九月七日再回庆阳,在庆阳大剧院演了一场。这场演出同时是全省文明乡风建设经验交流会的开幕式,主题定为"赓续红色血脉 传承南梁精神"。
序曲叫《厚土》。这个名字起得聪明——黄土高原是南梁的地理底色,也是这部作品的音乐底色。弦乐铺一层低音,管乐在中声部慢慢起来,像风从塬上刮过。
后面依次是《烽火陕甘边》《军民反"围剿"》《血色阎洼子》《出陕甘》《热血源头》,尾声《永远的南梁》。八个段落,按时间线走了一遍: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等人在以南梁为中心的陕甘边地区创建根据地,建立革命政权,发展生产,支援前线。1935 年中央红军到达陕北之前,这里是全国唯一没有丢失的根据地,也是长征的落脚点之一。
音乐上的处理值得一提。全剧用的是交响乐编制,但旋律里能听出道情、民歌的影子——《血色阎洼子》一段用了类似哭腔的下行音型,《军民反"围剿"》里节奏有意往秧歌上靠。这种"交响乐 + 地方音调"的写法,是中国原创交响乐这几十年最有效的路子。它解决了交响乐"听不懂"的问题:陌生的是和声,熟悉的是调子。
演员配置上,省歌剧院和甘肃交响乐团担纲,特邀陕西师范大学音乐学院青年男高音郝亮亮加盟,合唱由庆阳本地合唱团承担。让本地合唱团唱本地历史,这个安排有它的道理:南梁精神对庆阳人不是概念,是家乡事。
"面向群众、坚守信念、顾全大局、求实开拓",这是南梁精神的十六字表述。放在音乐里,它对应的是四个不同情绪层次:群众是合唱,信念是独唱,顾全大局是慢板,求实开拓是快板。任何一部红色题材作品,能不能立住,就看这四个层次有没有真的写出来,而不是喊出来。
演出结束时全场掌声很久。有观众说,去年首演就受了震动,今年再听,还是心潮起伏。同一部作品能让人听第二遍还有反应,说明它不只是靠题材。
《南梁组歌》还会继续演。红色题材的作品最怕演一次就进库房。这部戏的路子是对的:从土写起,从人写起,音乐自己会说话。
文 / 中陇网 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