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展看什么?外行看"好不好看",内行看"字从哪儿来"。
十月十一日,"翰墨萤雪——董伟书法作品展"在甘肃美术馆开幕,一百件作品,楷、行、隶、草都有。省文联指导、省书协主办,开幕来了三百多人。
董伟是甘肃本土书家,创作、理论、教学三条线都在做。这个组合在地方书坛不多见——多数人要么写得一手好字但说不出所以然,要么理论一套但手上功夫欠。
先说他的楷书。立足唐楷,深耕魏碑。唐楷讲法度,横平竖直,起收分明;魏碑讲气象,刀刻的方笔、斑驳的石花。这两者本来是两条路,颜真卿走过一次融合,后世很少再有人走通。董伟的做法是取魏碑的骨架、唐楷的秩序,再加上董其昌那点清雅——所以他的楷书看上去"古拙厚重"却不呆板,刚里带柔。
隶书取法汉碑。《张迁碑》的朴厚、《石门颂》的疏朗,这两块碑的气质其实相反:一个方整如刀,一个纵逸如风。把两种气韵揉在一起,笔墨就容易"苍润多变",写出汉隶的恢宏气象。
行草是他最用力的部分。碑与帖的壁垒,从清代碑学兴起就一直在吵:帖学讲流美,碑学讲骨力,两派互不认账。董伟的尝试是"打破碑帖壁垒"——用二王帖学的温润流畅做底,掺汉魏碑版的古厚气韵,追求章法清雅、气脉贯通。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得看作品。展览里那些行草,能看出他确实在两种笔法之间来回调整:有的字明显是帖的圆转,有的字突然出现方折的碑味。处理得好是丰富,处理不好是打架。
题材上,展览的作品一半是经典诗词楹联,一半是他自己写的乡土诗文与生活感怀。后者更耐看——书法写自己的句子,笔意会松一些,也更容易露出真性情。
甘肃书法的整体面貌,这些年一直在找"地域性"。陇原的地貌是雄浑朴茂的,敦煌写经是率真自由的,汉简是率意灵动的。这三样凑起来,其实给了甘肃书家一条现成的路:往西北的野气里走,而不是往江南的秀润里靠。董伟的作品里,那点野气是有的,但被规范收着。
展期不长,值得去看看楷书那几件。看一个字怎么起笔、怎么收笔,就知道这个人下了多少年功夫。
文 / 中陇网 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