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石窟,多数人看佛像和壁画的故事。还有一类东西容易被略过:乐队。
麦积山石窟的北朝壁画和石刻浮雕里,有一批乐舞图像——伎乐天、飞天、供养人乐队。谁在奏、奏什么、怎么坐、拿什么乐器,这些细节拼起来,是当时音乐生活的底稿。
曾杰的《麦积山石窟北朝时期乐舞图像研究》由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属"观乎"书系。作者是天水师范大学副教授,做作曲理论教学和音乐史研究,这本书用的是音乐图像学的方法:以图像为第一手材料,结合文献、考古、民俗。
北朝关陇地区的乐舞,是中原与西域交汇的产物。两个关键词:西凉乐、龟兹乐。
龟兹乐来自今天新疆库车一带,节奏急促,乐器以琵琶、五弦、筚篥、羯鼓为主,隋唐时风靡中原。西凉乐是凉州(武威)一带的融合体,兼有中原旧乐与西域元素,风格比龟兹乐温和,《隋书·音乐志》说它"变龟兹声为之"。
麦积山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两头都沾。天水是关陇要道,东接长安,西通河西,商旅、僧侣、乐工都从这里过。石窟里的乐队编制,正好能看出这种混合:既有中原的笙、箫、琴、筝,也有西域的琵琶、箜篌、腰鼓。
书里做的具体工作,是把这些图像逐幅梳理:乐器的形制(几弦、几柱、怎么持)、乐队的组合(几人、怎么排)、演奏的姿态(坐、立、侧身)。这些细节能解决一些争论——比如某种乐器什么时候传入、在什么场合使用。
音乐图像学的难点在于"图像不等于声音"。一幅画上的琵琶,是四弦还是五弦,画工可能画错;一个乐队的排列,可能是程式化的,不反映真实。所以研究必须交叉验证:图像、文献、实物(出土乐器)、现存乐种。
这本书填补的是"麦积山石窟乐舞图像专题研究"的空白。此前敦煌莫高窟的乐舞图像研究做得比较充分,麦积山相对薄弱。同为甘肃石窟,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乐舞面貌不完全一样——敦煌更多受西域直接影响,麦积山则更明显地带着中原化的痕迹。
对普通读者来说,这类书的价值是"换一双眼睛"。下次去麦积山,除了看那尊小沙弥的微笑,可以留意一下壁画角落里的乐队:他们手里的乐器,有些今天还在用。
文 / 中陇网 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