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文化 甘肃人看戏,陕西人听戏——一碗秦腔里的甘陕分野

甘肃人看戏,陕西人听戏——一碗秦腔里的甘陕分野

配图来源:新华社记者 邵瑞 摄,秦腔演员舞台表演

图1:配图来源:新华社记者 邵瑞 摄,秦腔演员舞台表演

配图来源:新华社记者 邵瑞 摄,秦腔演出实拍

图2:配图来源:新华社记者 邵瑞 摄,秦腔演出实拍

看《主角》追到停不下来的观众,很多是第一次认真打量秦腔这门戏。多数人默认秦腔姓陕,但翻翻老文献会发现,它的根有一半扎在甘肃。《辞海》的表述很直白:明中叶以前,秦腔在陕甘地区的民歌基础上形成,以梆击节,句式多七字十字,后来唱遍大江南北。换句话说,这门戏从一开始就是两省水土共同养大的。

甘肃人给本地秦腔另起过不少名字:西秦腔、甘肃调、陇南梆子、琴腔。清代《清稗类钞》里写得更干脆——"北派之秦腔,起自甘肃"。往更早处追,甘肃秦腔的源头被认为与宋元时期皮影腔调"兰州影"血脉相连,明嘉靖前后渐成气候。清末学人牛芮青早已注意到两地戏味的差别,把关中唱的叫"南秦腔",甘肃唱的叫"西秦腔",这个分野在当时就是公认的事实。

差别具体在哪?民间一句老话点得透:陕西人听戏,甘肃人看戏。陕西秦腔重唱工,甘肃秦腔偏重功架和做工,须生、净角讲究身架、腿功和气韵,静的时候像一潭水,动起来又翻江倒海。兰州戏迷看到好处,会扯着嗓子喊一声"架架儿",这是给做派最硬的褒奖。甘肃艺人还攒下了一批独门绝技:"三杆子"源自武术,兰州独有,《伍员逃国》里持枪画圆刺击,鼓点落定,姿态苍劲如雕塑;"三鞭子"经名家耿忠义发扬,《火焰驹·传信》里三鞭起落、烟火升腾,烈马腾空之势全靠这几下托住;"三尻子"则是须生演极致悲愤的程式,《拆书》中伍员得知父兄噩耗,在击乐里左右蹲坐、提椅亮相,一个字不用多说。脸谱也分了中、南、东三路,耿忠义那一路造型夸张、用色浓烈,被称作秦腔艺术里的一块红宝石。

甘肃的庙会滋养了这门戏。《中国戏曲志·甘肃卷》统计,明清两代甘肃修了近千座戏台中的六百零三座,凡会必演剧,庙会上商贩、匠人、戏台挤在一处,唱腔和吆喝声混成一片。甘肃省文化艺术研究院至今藏有甘肃独有剧目两百二十多本(折),连台本戏取材《三国》《封神》《说岳》,仅《三国》就能连演三十余本。

风光背后有隐忧。作为国家级非遗,甘肃秦腔眼下最难的是人:郗派三代传承难以为继,耿派的几样绝技濒临失传,只有脸谱留了下来;从业人员年龄偏大,传统剧目占了七成,现实题材新作稀缺。应对的办法也在落地——甘肃秦腔艺术剧院搞"名家传戏",由非遗传承人手把手带年轻演员;定西依托国家艺术基金面向全国选苗培训;省艺校并入高校后打通了高学历培养通道,讲台加舞台一起教。濒危剧目《潞安州》二〇二〇年启动抢救复排,首演用新媒体直播,后来登上了国家级展演的台面。

从明清的庙会戏台,到今天西北戏曲荟萃展演上百万次元的线上线下人流,秦腔在甘肃没断过香火。《主角》的热度总会过去,戏还得靠一代代人接着唱。

文 / 中陇网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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