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文化 一口大锅,众人分羊:东乡平伙里藏着最古老的"AA制"

一口大锅,众人分羊:东乡平伙里藏着最古老的"AA制"

资料图:中新网,甘肃民间生活实景

图1:资料图:中新网,甘肃民间生活实景

在东乡的山沟里,一锅羊肉咕嘟咕嘟地煮着,邻里亲朋围坐在热炕上,盖碗茶冒着热气,大家从田里的庄稼聊到家常,这就是"平伙"。

"平伙"在东乡语里是"平起平坐"的意思。它的来历能追到东乡族先民打猎的年代:那时候猎到一头野兽,部落里按"均分股子"的规矩分,谁也不多占,谁也不吃亏。日子久了,这种分法从生存法则变成了待客的礼数,也成了村里化解矛盾、联络感情的一套办法。当地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心里的疙瘩,一顿饭就能化开;想跟谁亲近,请他吃顿平伙准没错——邻里闹了别扭,坐一块儿吃一顿,事儿往往就过去了。围在炕桌上什么都聊,农事、生意、家长里短,这被称作"炕桌议事",也有人戏称它是最古老的"AA制"社交。

好吃,是平伙的底气。东乡山大沟深,气候凉爽,昼夜温差大,山间长着百里香、野苜蓿、沙棘、野葱。散养的山地羯羊整天在沟沟壑壑里跑,吃百草、喝山泉,肉质紧实,肥瘦匀称,还没有膻味。当地人做平伙,讲究"循天时、守古法":选四五个月大、合规阉割的羊,顺应时节取材,不催熟、不抢味。

做法更是"笨"得彻底。整羊带骨下锅,不拆不剁,用山里的活水慢慢煨。调料只有几样:盐、老姜片、花椒、草果,多了不放。先用旺火断生、撇净血沫,再转文火恒温慢炖,让热气一点点渗进肉里。火候全凭掌厨人的经验,看汤色、试手感,没有计时器,也不靠说明书。这种口传心授的手艺,一代代传下来,才保住了那口原汁原味的山野鲜香。

羊肉快熟的时候,笼屉上还会同步蒸着"发子"。新鲜羊心、羊肺、羊肝和嫩羊肉剁碎,拌上葱、香料、羊油和一点面粉,分装小碗,借着锅里的热气隔水蒸熟。当地有句俗语,"先来的肝子比肉香",揭开笼盖那一刻,羊杂的香气混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肉出锅后,原汁羊汤兑进面汤,再揪一把薄韧的面片子,配蒜末香醋解腻。一肉一杂、一汤一面,一席也就齐了。

分肉是最有仪式感的环节。由村里公认公道、手艺好的传承人操刀,按前腱、后腱、肋巴这几个部位,加上胸岔、背子、脖子、尾巴,一共七块来分,不管人多人少、长幼亲疏,每份都肥瘦相间、骨肉均衡。还要特意留出两份"心意肉",一份谢操刀的匠人,一份谢统筹的揽头。这份周到的礼数,让平伙超出了"一顿饭"的意思——它做的是生意,也是人心。

2024年11月,东乡平伙被列进了甘肃省第五批省级非遗名录。一口大锅,几瓣蒜,一群围坐的人,这门古老的吃法就这么热气腾腾地传了下来。

文 / 中陇网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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