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文化 外国人笔下的甘肃面食:一碗浆水面,藏着多少乡愁

外国人笔下的甘肃面食:一碗浆水面,藏着多少乡愁

资料图:奔流新闻,甘肃传统面食

图1:资料图:奔流新闻,甘肃传统面食

资料图:奔流新闻,手工面食制作场景

图2:资料图:奔流新闻,手工面食制作场景

眼下在甘肃,但凡有点名气的面馆、馍铺,老板多半架起手机直播带货,一碗面能卖到全国。可在交通和物流都不便利的早年,各地的吃食基本只在本地打转。真正把陇原面食"写"出去的,反倒是那些路过甘肃的中外旅人——他们在日记里随手记下的几笔,今天读来仍让人咽口水。

先说个眼下难想象的事:旧时甘肃,米饭是稀罕物。民国初年,林竞做过甘肃省实业厅长,他在《西北丛编》里写,米饭只在嘉峪关以东偶尔能买到,出了关往西就找不着了。1919年春天他在高台深沟堡的大车店歇脚,居然吃上一顿米饭,高兴得郑重记进日记,当成可遇不可求的幸事。1943年的《西北导游》也提到,西北以麦为大宗,老百姓的主食就是面粉做的各样吃食,蒸馍、锅饼、一锅子面最常见。碰上灾年,连这些也吃不上——1934年静宁雨水过多,农家收入只剩三成,许多人靠洋芋度日,麦子拿去卖钱换钱,舍不得自己吃。

最早被外国人写进书里的,是馍馍、锅盔和饼子。美国地质学家马文·韦勒1937年8月在临夏祁家集一带等渡船去兰州,仔细看过小店老板烙锅盔的全过程:切下面团揉匀擀平,抹上豆油和细葱花,再擀成一个个小圆饼,中间薄、四周厚,铸铁锅一次摆四个,锅底点火,上面扣着还带着余煤的大铁盖。饼刚出锅,一行人忍不住人手一个,烫着嘴就吃了。同年10月他们在河西走廊安西榆林窟考察,蘑菇台子午餐吃的是油饼,薄面饼下羊油锅炸,又香又热,韦勒觉得像极了巴黎饭店的薄油饼,只是凉了之后又硬又韧,咬起来费劲。

他在兰州郊外阿干镇还记下过一句"用本地馒头做的三明治",可惜只有十个字。到底夹了什么?后人只能猜:油泼辣子、煎蛋、肉臊子、酱牛肉、卤肉、洋芋片,怎么搭都不违和。1938年1月,他们在定西吃早餐,主食是糖烧饼,饼面还盖着店铺的红色印章——大概是糖酥饼,或是爱盖印的岷县酥皮点心。

静宁锅盔则出现在《西北随轺记》里。1935年4月29日清晨,邵元冲一行在静宁用完早餐准备西行,当地县长送来十四枚大饼,每枚重达三斤,说是本县特产,带着路上充饥。再往西走,沿途荒凉得连歇脚吃饭的地方都没有,这份礼物实在实在。

面条在外国人笔下又是另一番光景。20世纪20年代初,华尔纳第一次考察西北时吃不惯面食,只当断炊时的应急粮。可他仍记下肃州到安西途中客栈老板的演示:面团揉好擀开,薄厚像婴儿毯子,再切成细条下沸水煮三分钟。切面大致三种——细长条、寸把长的方块,还有宽面带;要让他选,他偏爱第一种,还坦承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爱吃面条"。返程经过凉州时,当地传教士给他备了拌好调料的碎肉,好让半熟的面食容易下咽,想来就是炒好的肉臊子。

真正把"酸"写进甘肃饮食骨子里的,是《申报》记者陈庚雅。他在《西北视察记》里说,河西农家正堂常供着"醋神娘娘",甘青宁一带爱吃酸,陈醋、酸乳、酸浆、酸面样样都有,所谓"东辣西酸"果然不假。而"西酸"的代表,非浆水面莫属。

抗战时寓居兰州的孟述祖,在《西北花絮》里专门给浆水面留了一章:面条、浆水、浆水菜三样合一,浆水是用菜蔬泡出的酸汁,带点苦味,乡下几乎家家都存着。他佩服甘肃人的巧思——浇上一勺浆水,就不用再另要菜了;还从科学角度说,西北气候干燥,杂粮和麦都偏燥,浆水正好能调剂。这碗面也牵着很多人的心:那时出征在外的陇原子弟,家信里常写想念家里的浆水。抗战初期跑甘新公路的苏联援华车队,补给断了也靠锅盔顶事,干硬耐存、扛饿,跟苏军口径里的黑面包是一个道理。

从馍饼到面条,这些旧文字里的面食,如今在甘肃的大街小巷仍能吃到。下回再啃一口锅盔、吸溜一碗浆水,或许能尝出几分当年的味道。

文 / 中陇网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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