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文化 她发现敦煌最美菩萨腰间多了一截丝带:89岁雕塑家与45窟的千年对话

她发现敦煌最美菩萨腰间多了一截丝带:89岁雕塑家与45窟的千年对话

敦煌莫高窟第45窟那身菩萨,被公认为敦煌最美的彩塑之一。可谁能想到,看它看了69年的雕塑家何鄂,2022年还在它身上发现了一个千年无人知晓的秘密。

故事要从1957年冬天说起。那年20岁的何鄂受敦煌文物研究所所长常书鸿之邀,第一次被借调到莫高窟,临摹159窟的菩萨像。正值寒冬,怕洞窟里的泥塑冻裂,她改用石膏做加法塑造,用卡尺反复比量原作和摹品。那时洞窟里没有电灯,照明靠一面镜子放在洞外把日光反射进来——太阳一移,她就得跑出去调整镜子角度。1962年到1974年,她在敦煌工作了整整12年,光临摹194窟北侧那身红脸天王就用掉60个工作日,搭木骨架、绑芨芨草、制麦草泥,严格按古代传统泥塑方法一步一步来。

转折发生在一个休息的间隙。临摹194窟时,她无意间对照两身天王,发现竟有两三处不一样,追下去一口气找出了13处差异。她由此想明白一件事:古代匠师受着题材、身份、位置三重限制,只能在"限制中"做文章,把全部才华用在每尊像的个性创造上。这次发现让她终身受益。

真正的顿悟在1982年。为电影《丝路花雨》制作彩塑道具期间,她翻到一本敦煌图册,看到四件彩塑注明"何鄂摹制",先是高兴,随即一个念头击中了她:临摹谁都能做,敦煌的光辉是古人创造的,不等于我们自己的。老祖宗留下的遗产上写满了密码,密码就是"创造"两个字。后来兰州人熟悉的《黄河母亲》,正是被这次顿悟推出来的。

再回到2022年的那截丝带。她用手指顺着45窟菩萨腰间彩带的走势一点点摸过去,发现单环结下多出一截二十多厘米长、没有来龙去脉的短带头——顶级大师绝不会做错,那必然是刻意为之。她推测这截"飞来之笔"正是匠师锤炼作品美学的神来之手,千年来竟无人发现。相关论文后来发表在《敦煌研究》2024年第4期上。2025年10月,她又在敦煌研究院的彩塑专题研讨会上,用同样的微观方法提炼出五尊彩塑各自的"朴素之美""华贵之美""稚嫩之美""虔诚之美"与"扬威之美"。

如今89岁的何鄂依然握着雕塑刀,还在爬脚手架。她说,是敦煌唤醒了她的后半生——那截丝带头,更像唐代无名巨匠在千年后遇到的一位知音。

文 / 中陇网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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