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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敦煌壁画前,到底该看些什么

资料图:新华网发,敦煌壁画彩塑艺术

图1:资料图:新华网发,敦煌壁画彩塑艺术

很多人来甘肃,行程里都给敦煌留了一站。看完莫高窟,能被记住的画面常常是飞天。不过,一位画了一辈子画的老艺术家提醒过,壁画里值得细看的远不止这一眼。他把门道总结成三句话:敢融、敢变、贴着生活画。弄懂这三点,再站到斑驳的墙壁前,感觉会很不一样。

先说敢融。敦煌壁画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的根扎在河西走廊,又接住中原传来的绘画传统,还吸收了从印度、西域东来的画法。几路手艺在一面墙上碰头,谁也没吃掉谁,反倒揉出了敦煌自己的模样:既不像外来的画,也不全像中原的画,可一看就知道是中国的艺术。这种不狭隘的劲儿挺值得琢磨——看见好的就学,学完还要长出自己的样子。明白这一层,再看那些高鼻深目的胡商、袒露上身的力士,就不觉得奇怪了。

那么站在一窟壁画前,眼睛该往哪儿放?老画师的观察挺实用。一是看想象:飞天、迦陵频伽,还有千手千眼观音,都是抽象和具象捏到一起的产物。二是看生活:张议潮统军出行的队伍、张骞出使西域的场面、胡商遇盗、供养人画像,连播种、收割、行船、宴饮、乐舞、打仗都画进去了,神灵的脸也是照着活人描的。三是看构图:和卷轴画留大片空白不同,壁画讲究铺得满、场面大,用散点透视,抬头一看满眼都是故事。四是看造型神态:北魏画马故意拉长脖颈和四肢、突出关节,马就显出灵巧矫健;九色鹿画得胸臀厚实、头颈执拗,看着沉稳自信。第220窟那一排大臣,有人谨慎、有人狡黠、有人迷茫、有人凶狠,全靠眼神和脸部肌肉画出来。

再说敢变。敦煌壁画前后绵延十个朝代,从北凉、北魏到隋、唐,再到五代、宋、西夏、元,气息一路在变。北凉、北魏线条粗、造型简、设色单纯,土红铺底显得朴拙;西魏受中原"秀骨清像"影响,人物清瘦飘逸,白底作画透着仙气;唐代社会开放、家底厚实,壁画场面宏大、人物众多、色彩斑斓,乐舞场面也多;五代的《五台山图》把人物放进大山川,场面磅礴;元代线描精细到毫发,第3窟的千手千眼观音把多种线法都用上了。给游客的建议是:挑两三个不同朝代的窟对比着看,那种"变了又没有全变"的滋味最有意思。

最后说贴着生活画。壁画讲的是佛国,画师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人间。佛教从印度传来,到了敦煌,佛和菩萨慢慢长成中国人的模样:观音越来越女性化,后来把中国妇女的善良、端庄、平和都集中在她身上;迦叶像饱经风霜的老者,阿难像青春少年,金刚力士照着勇猛武士来画。这些变化都是从日子里长出来的。正因如此,一千多年过去,我们站在壁画前还觉得亲切。

对甘肃人来说,敦煌不远。真到了窟里,与其急着拍照,不如跟着讲解慢下来。老先生说得好,笔墨要跟着时代走——古人敢吸收、敢改造、敢创新,我们看画也不必端着架子。走出洞窟,戈壁的风一吹,墙上的热闹已经住进了心里。

文 / 中陇网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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