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剧种要有"开山之作",就像一个人要有出身。陇剧的出身是 1959 年的《枫洛池》。
九月三日晚,第四届全国戏曲(北方片)会演在河北廊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交流中心开演,甘肃省陇剧院带着这出戏上场——本届会演甘肃唯一入选的优秀保留剧目。会演由中央宣传部文艺局、文旅部艺术司主办,北方 15 个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共 36 家院团参加。
《枫洛池》的本事取自东汉末年的"渔女刺梁"。渔家女邬飞霞的父亲被权臣梁冀所害,她与马瑶草等人设计潜入梁府,最终手刃仇敌。这个故事在民间流传很久,戏里把它写成了三股力量的交锋:一个是握兵权的太师梁冀,一个是手无寸铁的渔女,中间夹着名士简仁同、义士杜若义这些骑墙或赴死的人。
这出戏 1959 年创排时,陇剧还是个刚立起来的新剧种。陇剧的底子是陇东道情——环县、华池一带的皮影腔调,一唱众和,"嘛簧"帮腔,拖腔悠长。把它从皮影后面搬到舞台正面,要解决唱腔、身段、乐队、舞美一整套问题。《枫洛池》就是那个把道情变成"剧"的作品。
今年的版本是"传承版",主演换成了第四代青年演员:赵丹演邬飞霞,段红娟演马瑶草,谭强演简仁同,常小军演梁冀,朱光演邬洪,王成林演杜若义。复排导演王为民同时在剧中出演奸臣牛贵,青年演员与老艺术家同台。
这个安排有实际考虑。戏曲的传承不是把录像放一遍,是让青年演员在完整的大戏里扛主角,扛住了才算接上班。赵丹的嗓子清亮,身段灵动;常小军的梁冀要演出"专断骄奢"四个字,不能只靠脸谱化的恶。
会演现场的反应印证了这一点。经典唱段"邬飞霞站门前泪如雨洒""如今遂了父心愿"一响,台下就有共鸣;"辨草"一场冲突最激烈,把全剧推到高潮。演出后有位从天津赶来的甘肃籍老戏迷说,没想到千里之外还能看到家乡戏,这部戏看了很多遍,每次都有新感受。
一出戏能演六十多年,靠的不只是"经典"这个标签。它写的是弱者的反抗,但落点很克制——邬飞霞刺出的那一刀,不是快意恩仇,是拿命去换的。传统戏里这类故事多,能把"换"这个字写透的不多。
陇剧这些年一直在往外走。从环县的窑洞到廊坊的剧场,路走了六十多年。剧种小不是问题,问题是能不能一直有人唱、有人看。《枫洛池》这次上场,至少证明了一件事:第四代能接得住。
文 / 中陇网 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