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1:资料图:新华社记者 邵瑞 摄,秦腔演员表演

图2:资料图:新华社记者 邵瑞 摄,秦腔舞台剧照
《打镇台》演到要紧处,王鸿斌头上的帽翅会替他说话。左边那支轻轻摇,是隐忍;右边那支急急颤,是愤怒;两支突然一齐停住,人物心里那一下决断,比唱出来还清楚。台下常常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大家都在等后面那一声裂石穿云的吼。这项叫"帽翅功"的绝活,是秦腔里难度很高的特技,他玩了四十五年。
王鸿斌祖籍陕西岐山,十五岁入行,一头扎进戏里再没想过出来。如今他是兰州戏曲剧院的须生,文武都拿得起来:扎上靠旗上场,身段利落、英气如虹;一开唱,苍凉的秦音像从黄土里长出来,直往人心里去。行里叫他"陇上名须",戏迷把他当台柱子。
几出代表作,西北老戏迷闭着眼都能想起来。《金沙滩》里他演杨继业,困山那一折没有繁复布景,就一面大纛旗被风撕得猎猎作响。他一手攥着残了缨的长枪,一手抚过肩头箭伤,十指微颤——不是疼自己,是疼那些已经战死的儿郎。抬头那一眼里的绝望和不屈,能让台下人跟着掉眼泪。秦腔的悲壮不靠嚎啕,靠的就是这份隐忍。
《出五关》里他演关羽,靠髯口功压场:抖髯、绕髯、甩髯一路下来,把身陷重围的沉着、隐忍、愤怒、决绝一层层往外递。凭这些硬功夫,他拿过中国秦腔艺术节的表演奖,也拿过甘肃的"红梅大奖"。
戏台下,他做的事是带人。秦腔行里有句老话,出一个状元只要三年,要出一个好把式,十年都不够。王鸿斌深知这门艺术难,所以从不藏私。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是"学艺先学德,做事先做人"——技艺能慢慢磨,心术不正,戏就歪了。
跟着他学戏的,专业的有十二三个,业余的也有四五个。宋少峰现在是一级演员,供职于甘肃省秦腔艺术剧院;张磊和常双强则在平凉市泾河艺术剧院,也都是二级演员,几人渐渐成了院团里的中坚。还有不少没有院团平台的草根票友,跟着他一字一句磨地道的秦腔味。带徒弟这事,他是台上严师、台下长辈,生活里还能当朋友。
今年七月三、四号,金城大剧院办了一场从艺四十五周年暨"师带徒"折子戏专场,名字取得巧:"鸿"动金城,"斌"传秦韵。剧院老中青三代都上了台,还请来名家谢红娟助演,《金沙滩》《打镇台》《困山》《逃国》《徐策跑城》等十来出折子戏轮着唱,外加秦腔清唱。年初贺岁戏《龙凤呈祥》时,零下十度的天没挡住戏迷,他和徒弟梁磊同台,一老一少的身影在灯下叠在一起。
四十五年把青丝唱成白发,一个须生的本分,大概就是把忠义故事一遍遍演给今人看,再把手里那捧火种,稳稳递给后来的人。
文 / 中陇网 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