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1:莫高窟九层楼前排队参观的游客(图源:中新网甘肃)
早上七点,莫高窟景区的大门还锁着。九层楼的檐角下没有人,崖壁前只有一串脚印在沙上拐弯:配电箱、细水雾罐、监控探头,一个一个看过去,走完这一圈要一个多小时。王成杰天天如此。
他是敦煌特勤站的三级消防士,1997年生,湖北人。莫高窟有一个纪录:连续五十年没有发生过火灾。这个数字听着像标语,其实是一个个清晨走出来的。
洞窟怕的恰恰是"救火"这件事本身。水枪一喷,壁画上的矿物颜料就会起甲、脱落,几百年的东西可能当场就毁了。所以这里的思路和别处相反:先不让你烧起来,万一着了也要"干着灭"。不同区域备了六套预案,南区、北区、陈列馆各不相同;灭火用的是高压细水雾和洁净气体,颗粒细到落在墙上不留水痕。智慧消防平台盯着温湿度和烟雾,报警按秒算。
往西走,这套标准正在被复制。肃北这几年拿出八百多万元,做了五个庙的安防和数字化、大黑沟岩画安防;玉门把文物安全切成网格,一级压一级;昌马石窟已经交给敦煌研究院管理,保护要求向莫高窟看齐。
第二条线在人和制度上。2025年4月,一个专管对接的服务中心在敦煌挂牌,三十个编制,新招的十四个人里不少是00后,来自北大、南师大这些学校,先在研究院的文化弘扬部实习。他们干的活不浪漫:一边管后勤,一边在敦煌市和研究院之间传话、跑腿,让做研究的人少开会。这一年,敦煌市把研究院的人才经费加到六百万元,双方互派十名年轻干部对调学习了三个月。
第三条线是数字。敦煌市博物馆里,一千多件馆藏在逐件做三维扫描。副馆长说得实在:东西留在库房只有少数人看得到,扫进电脑,是给后人留一份底稿。野外的长城、烽燧、古城址用无人机航拍加建模,精度到毫米,将来哪一段裂了、歪了,拿出来一比就清楚。酒泉还摸排了国内外一百二十八家机构收藏的敦煌流散文物两万六千余件,已归集三千六百多条数字档案;2025年一年,肃州区、玉门、金塔、瓜州两百处文物点完成建模。
最直观的变化在肃北。县博物馆里有一铺五个庙一号窟的复制壁画,画的是维摩诘经变,其中那部"通天梯",在莫高窟三十多铺同类经变里一次都没出现过。想看真的只能去肃北,如今透过数字成果,在县城展厅也能看个明白。
游客看到的敦煌,是一小时的队、二十分钟的窟。窟外这些事,多数人不会拍,但它们决定了那些壁画还能看多少年。
文 / 中陇网 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