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1:资料图:中国甘肃网,莫高窟洞窟内的彩塑与壁画
莫高窟现存几百个洞窟,隋代只经历了三十多年,却占了近两成。夹在南北朝和盛唐之间,这一段常被看成"过渡",可要是站到窟里,它的特点其实挺好认。
为什么突然多起来?公元581年,隋文帝代北周、灭陈,结束近三百年分裂,均田薄赋让百姓得以休养,统一也让文化交流顺畅。更关键的是两代皇帝都崇佛:隋文帝在尼寺长大,曾率王公大臣受八戒,仁寿元年(601年)朝廷下令各州建舍利塔,敦煌的崇教寺——也就是莫高窟——也起了一座塔安放舍利;隋炀帝自称"总持菩萨",在位十四年造像三千八百多躯、修故像十万一千躯。上有倡导,富户平民纷纷出钱写经造像。短短三十余年,莫高窟开凿七八十窟;有统计说隋代共建94窟,是历代平均建窟最多的朝代。
丝路也在这时重新热闹。大业三年(607年),隋炀帝派裴矩到张掖、敦煌了解通商;两年后他亲自西巡,从大斗拔谷(今扁都口)穿祁连山到张掖,在焉支山接见西域二十七国使者,办了场被称作"万国博览会"的盛会,队伍长达数十里——第45窟壁画画的正是这场面。丝路一通,波斯、中亚的东西大量涌进河西,壁画面貌跟着变了。
怎么认出隋代窟?看颜色。北朝以土红为主调,粗犷狂放;隋代底色转向绛红、绛黄、土黄和深棕黄灰,柔和古拙。窟顶藻井、平棋、龛楣开始出现白底,青绿的比重也在增加。橘红慢慢取代清冷,已经能看出唐代浓丽丰肥的影子。
看题材。故事画少了,经变画大量涌现,维摩诘、东方药师、法华、弥勒、阿弥陀这几类经变都出现了。这时种类还不多、画面也简单,却是后来大唐大幅经变画的雏形。
看细节。供养人、乐舞人物身上多了胡服,汉人穿胡服、胡人着汉装成了风尚。连珠纹源自波斯萨珊,第390窟窟顶帷幔、第401窟藻井边饰、第420窟塑像裙上的狩猎纹、第425窟的翼马纹,都是中西往来的实物印记。乐器里既有中原固有的,也有西域传来的箜篌和多种形制的琵琶,还有一种"葫芦琴"是隋代洞窟里才出现的。
第420窟是典型。它开凿于隋代中期,约公元600年前后,窟顶斗四莲花藻井,井心饰三兔纹,外框是忍冬狮子联珠纹,四披绘着经变;塑像裙上的狩猎联珠纹带着鲜明波斯风格。中原的"密体"、本土的"疏体"和波斯元素揉在一处,正处在从早期遗风向唐风过渡的状态。
隋朝只有三十七年,却在莫高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暖起来的颜色、多起来的经变、吹进来的胡风,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丝路通畅、人心开放的结果。下次去敦煌,挑一两个隋代窟细看,你会明白:盛唐的绚烂,从这里就已经开始了。
文 / 中陇网 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