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文化 敦煌不大,却装下了四个文明

敦煌不大,却装下了四个文明

从地图上看,敦煌很小。河西走廊一长串绿洲,它是靠西头的那一个,四周全是戈壁,能住人的地方被党河的水圈出来,一条窄窄的带子。

可一翻史书,它又大得不像话。敦,大也;煌,盛也——这两个字不是自封的。季羡林先生有个说法常被人引用:世界上自成体系、影响深远的文明只有四个,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而这四个文明交汇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中国的敦煌和新疆一带。交汇,就是敦煌的分量。

交汇是怎么发生的?先靠"通"。河西走廊像个连通器,一头接中原,一头接西域,敦煌就是最西边那个阀门。从敦煌往西,出阳关走南道,出玉门关走北道,两条路绕过塔克拉玛干,在疏勒又会合。中原的丝绸、瓷器、纸张、冶铁和耕作技术往西去,波斯的纹样、希腊的造型、印度的佛教,还有中亚的乐舞,一样样往东来。悬泉置出土的那几万枚简,记的就是这条路上的人:使者带着谁的国书,哪天到的,吃了多少粟,用了什么车。

光"通"还不够,还得"融"。敦煌的开放不是被动地谁来都接,而是接过来之后重新和一遍。佛教在这里落地,得先解决怎么把印度的神的样子画成中国人看得懂的样子——于是有了莫高窟里那些既不像印度也不像中原的早期造像。胡旋舞、胡腾舞、柘枝舞这些西域乐舞,也是先在这里跟中原乐舞混了一阵,才传进内地。信仰上更是如此,儒、释、道与祆教、景教、伊斯兰教在这座城里同时存在过,谁也没把谁赶走。

这种底气从哪来?一部分来自位置,一部分来自人。敦煌的洞窟多半不是官府修的,是一个个商队、戍卒、僧侣、普通人家凑钱开凿的。谁家有钱就修个大窟,没钱就画一铺小像,把名字写在角落里。莫高窟七百多个洞窟,本质上是一部由民间出资、跨了十个世纪的美术史。

今天的敦煌,位置又变了。它成了甘肃向西开放的前沿,也是新亚欧大陆桥上的一个节点。每年秋天,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在这里办,各国的展台摆在同一条街上,跟一千年前集市上的摊位,做的事其实差不多:把各自最好的东西拿出来,让对方看见。

所谓"支点",说白了就是一个能让人愿意停下来、愿意交换的地方。敦煌做了一千多年这件事,还没打算停。

文 / 中陇网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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